诗经我唱泂酌

观沧海 · 发表于 2018-11-7 12:08:46

   泂酌
   远到涝河去打水，舀来装满桶和缸，可以蒸饭作酒浆。
   君子和乐又平易，为民父母好榜样。
   远到涝河去打水，舀来装满桶和缸，把那酒器洗清爽。
   君子和乐又平易，百姓归附心向往。
   远到涝河去打水，舀来装满缸和桶，把那祭器洗干净。
   君子和乐又平易，可使百姓得安宁。
原文：《诗经•大雅•生民之什•泂酌》
   泂酌彼行潦，挹彼注兹，可以餴饎。岂弟君子，民之父母。
   泂酌彼行潦，挹彼注兹，可以濯罍。岂弟君子，民之攸归。
   泂酌彼行潦，挹彼注兹，可以濯溉。岂弟君子，民之攸塈。
注释：
   (1)泂(jiǒnɡ)：远。酌：舀取。潦(lǎo)：潦水，即户县涝河。
   (2)挹(yì)：舀出。注：灌入。)餴(fēn)：蒸。饎(chì)：酒食。
   (3)岂弟(kǎi tì)：即"恺悌"，本义为和乐平易。据《吕氏春秋》，训为恩德深长广大。
   (4) 濯：洗。罍(léi)：古酒器，似壶而大。
   (5)攸：所。归：归附。
   (6)溉：清。一说通"概"，一种盛酒漆器。
   (7)塈(xì)：休息，一说归附。
沧海诗评：
   这首出自《大雅•生民之什》的《泂酌》，是一首歧见最多、被许多人阐释得最离谱的诗。扬雄《博士箴》云:"公刘挹行潦而浊乱斯清，官操其业，士执其经。" 王先谦《诗三家义集疏》云:"三家以诗为公刘作，盖以戎狄浊乱之区而公刘居之，譬如行潦可谓浊矣，公刘挹而注之，则浊者不浊，清者自清。"赵山林在《先秦诗鉴赏辞典》里说：诗分三章，均从远处流潦之水起兴。流潦之水本来浑浊，且又处于远方，本来很容易被人弃之不用，但如能"挹彼注兹"，舀过来倒进自己的水缸，就可以用来蒸煮食物，洗濯酒器，成为有用之物。这正如远土之民，只要君王施以仁义，便自然可以使他们感恩戴德，心悦诚服地前来归附。这里的关键是君王要有高尚敦厚的品德，真正成为"民之父母"。以上说法共同的特点是将“行潦”理解为浊水，《泂酌》简直成了变浊为清，变废为宝，化腐朽为神奇，可是，现实中，谁愿意用这样的浊水来做饭甚至酿酒呢？让人难以信服。
   以上这些阐释的关键问题，在于对“潦”字的理解出现了偏差。潦，多音字。一是读音lǎo。意指雨水大或路上的积水。二是读音lào。水淹，积水成灾。三是读音Láo。潦河，涝水，在今陕西省户县境，北入渭河。
   涝河，古称潦水，发源于秦岭北麓的静峪脑和秦岭梁，穿越户县，最后北经咸阳流入渭河，全长82公里，总流域面积663平方公里。司马相如的《上林赋》说：“终始灞浐，出入泾渭；酆镐潦潏，纡馀委蛇，经营乎其内。荡荡乎八川分流，相背而异态。”涝河由此被列入长安八水（渭、泾、沣、涝、潏、滈、浐、灞）之一。《山海经》云：“牛首之山，潦水出焉。”《汉书注》曰：“潦音牢，出户县西南涝谷，亦作涝水。自山下径流二十里许，过县城为津，又十里北流入渭水。”涝河沿岸，有东涝峪、西涝峪、涝峪口、涝店镇、涝上村等，这一系列村庄，见证着涝河的历史。特别神奇的是，在相当一段时期，涝河水一出涝峪口，即潜流地下五公里多，成为地下河（其上被称为十里天桥），然后于县城西南一带流出地面，水质甘美，天下无双，为远近的无数百姓提供了优质的水源，是户县人地地道道的母亲河，闻名于世的渼陂湖也得益于她的滋养。
   程俊英、王秀梅、周振甫、高亨等人，都将“潦”理解为积水，“行潦”自然就成了路边(上)的积水，和王先谦等人的理解没有多大区别。问题是，如果在路边，水质又没有保证，除非先民们脑子进水了，不然，就地取材就行了，为什么要跑那么远辛辛苦苦地打水，而且是为了做饭酿酒洗涤祭器这样非常重要的用途？流水不腐，户枢不蠹。到远处去舀取流动的河水，绝对不是因为它的浑浊，而是因为它的清澈。因此，正确的解释是，“行潦”就是流淌着的涝河水。涝河水出自山泉，清澈异常，做酒酒好，做饭饭香，所以远远近近的民众慕名而来，到这里打水，为的是做出喷香的酒食。以此类推，君子品德高尚，平易近人，广施仁义，恩德深长广大，“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”，百姓自然就会感恩戴德，不顾路途远近，心悦诚服地前来归附。《毛诗序》云：“《泂酌》，召康公戒成王也。言皇天亲有德，飨有道也。”也就是说，这是召公告诫成王，皇天亲近并善待有德有道的君王。做一个仁德的君王，就会上得天佑，下得民拥，吸引力大，号召力强，四方归服，天下太平。这就是《泂酌》的情怀。
   涝水养民，君子化民。户地风流，大雅生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