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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老汉买卤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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叁.无畏牛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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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六叉路口的西南角是这个地方最繁华的地带。
7 k7 D0 q0 J) J+ m. |( s7 P    一到下午四点以后,这里就自然形成了一个集市。卖菜的卖馍的,卖大肉的卖熟肉的,还有卖时令瓜果凉粉醪糟的。加上这是一个交通要道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
( A& `2 s% ]  `! u4 u$ p    刘老头是这个地方的常客。: W' p# C; K" v
    他骑着一辆小型的三轮电瓶车,头戴一顶凉帽,身穿月白色的短袖衬衫。尤其引人注意的是,他那黑色的短裤棱力棱整,鼻梁上架的那副茶色眼镜,把他打扮的既不像工人,也不像干部,更不像农民。6 Q9 [  I( E3 q. |% L
     这个地方距离将军山和圭峰山很近,只有1km半的路程,也是村子集聚的地方,在这里,鸡叫一声听三乡。附近村子一天闲着没事的老头,或者提着小凳子步行,或者骑上电瓶车,集中在这里进行一个永远不变的主题——聊天。
# f# f4 A6 f2 A8 z    “人有三六九等,木分花梨紫檀”。这些聊天的人,自然也分坐两摊。这两摊对刘老汉来说,他都格格不入。但他偏爱这一边煽煽,那一边谝谝,大家每次都因为他不欢散去。8 M) ^4 ^' |* H. s& w, ~$ b! S
     这是农历七月中旬的一个半下午。虽然太阳偏西了不少,但仍然还是火辣辣的,照在电瓶车的坐垫上,手都搭不上去,而且不透一丝风。, E+ N) |& Q8 v0 K& E/ x0 v
     刘老汉午觉后,端着茶壶在门前转来转去,竟没有一个人搭理他。他本来一是想排遣寂寞,二是借机炫耀一下他手端的正宗宜兴茶壶。看着这尴尬场面,他放下茶壶,骑着电瓶三轮车,又来到了六叉路口的熟肉摊前,想弄一点猪头肉,回家自斟自饮,喝个小酒。; c: ?2 W# w1 D& X5 x/ J9 S) q# w
   “伯,你想吃啥呢 ?叔,你来咧,今日弄个啥?”. O4 X) p5 R( k+ V; a
     卖肉的方脸小伙子一边招呼顾客,一边切肉拌莱,动作娴熟麻利;一旁挺着肚子的少妇,肯定是他的娇妻,一边装袋,一边收钱。小两口汗流夹背,不停的用毛巾擦拭着脸。; ?6 H% m" \4 _2 {
   刘老汉拨开人群,拿着不锈钢夹子,在肉盆里翻来翻去,找到了一大块猪头肉,放在砧板上。
7 ?* q# A7 R" D% r8 m( k    “伯,给你来多钱的”?9 m# X8 V3 A: |2 G' i
    刘老汉双手插在腰间,环视了一下四周,用右手将石头眼镜向上顶了顶说“十块钱的”。& ]) |0 S  {9 p: |
      摊前的人越来越多,电动车在外面围了一大圈5 |4 y6 m8 {8 n/ q
。小两口的脸通红通红的,活像熟透的苹果。肩上的毛巾几乎要拧出水来。尽管刀功娴熟,搅拌迅速,但那些工序油盐酱醋等调料是一定的,每个人都不会少放一种。
: g0 _0 T0 C& n6 f+ P     大约过了三四分钟,刘老汉有些不耐烦了,他大声呐喊:“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,咋还不给我弄?”  u4 o2 S% ]: ~0 X- |
     被这老汉的一声呵斥和诘责,小两口的脸更红了,少妇急忙赔笑,以稳定老汉情绪。- T9 h, G* m# G/ X! k& L4 [+ y1 k
     小伙子很快从大块头肉切了一块儿,放到电子秤上,刘老汉却要另一块。他把另一块放到秤上时,老头却嫌肥肉太多。小伙切掉肥肉,又从另一块肉上补了一块瘦肉,老头又嫌太瘦,吃着像柴一样。" e6 W7 F; e" O7 E+ p+ q! U
    如此挑肥拣瘦一番后,老头才勉强满意。
* ?- h" [3 t. L1 m     “伯,11块4”。
/ x) e% l6 X5 o& L     “不行,我吃不完”。3 P9 _8 ~+ e2 {
     刘老汉如此折腾,其他顾客热的受不了,其中一人插嘴说:“吃不完可以放到冰箱冷藏”。
: ]3 q) w. S: y# |  ?' v7 P  刘老汉听到这句话,有点急了的样子 。  |) P) R' a$ N' P+ D
   “咱贫下中农,哪有钱买个冰箱?如果有个电气化也对了”。( A$ O) s+ l( R9 z' W
    “伯,好了,十块四毛钱,你开十块就行”。
& [3 g. ?5 K3 g5 C5 N     刘老汉这时接过头肉,也不嫌多,吃不了,骑上电瓶车就走。% Q+ \6 p& N* R* j$ Z

$ n; u/ a) P5 o3 o) b5 w  一个星期后的又一天下午。
  V( H0 h! k5 I) j* {5 x9 z      刘老汉仍然精神抖擞的来到六叉路口的“文化摊”。所谓“文化摊”,是因为这里有一两个文化人。 刘老汉将电瓶车停在路边儿,从车上一个小纸箱里取出他的宜兴紫砂壶,拎着马甲凳坐了下来。 7 N) k0 u! i0 e; x8 J
     其实刘老汉也没有多少文化,听说小学还没有念完。凭着小聪明,自以为智慧的大脑,靠“拾纸墨之一二,窃唇吻之三四”,而常常“舌战群儒”。 / n, C0 M  P4 i2 N8 w
     他还没坐稳,就接住大家的话题,大谈“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”的孔子,又拉扯进了开国领袖和改革开放的设计师。由于他浅薄的”理论”,立马被一退休的历史老师三下五除二,驳斥的哑口无言。一时三刻递答不上来,便推着车子灰溜溜的走了。  e: ?% f- \  [+ D, Q
     余气未消的刘老汉又来到卖熟肉的地方。         他又拨开人群,指着一抽烟的中年人说:“小心你的火,操心把我衣服烧着了”。继而买肉的过程和上一次惊人的相似。2 q' I! _$ F; V. F
      刘老汉骑上电瓶车,在六叉口转盘绕场一周后,感觉知音难觅,便回到家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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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s2 o$ t; p/ z1 E! s 他在案板上取了一个碟子,放在院子门前的小方桌上,将猪头肉倒进去。他又用右手两个指头将袋子里没倒净的油泼辣子水水捋了一捋,又用舌头将沾在手指上的红油添干。好像豁出来似的,又从自己的小柜子里取出了半瓶“牛栏山”二锅头。 ( _7 o, Y1 ]( c( R
     刘老汉家里有“三宝”——石头眼镜、紫砂壶,再加一箱二锅头。这“二锅头”是他当年看电影《青松岭》时,发现钱广在每次赶大车回家,都要喝那“真正的二锅头”,于是自那以后也喜欢上了二锅头酒,便让在北京工作的外甥给他邮寄了一箱。
, H; O- O2 D* N+ d) @2 @" J9 R. q* b: R      刘老汉一边斟酒,一边用筷子操着头肉,有时故意将舌头嘴巴绊出声来。几口下肚,好像忘掉了刚才在六叉路口发生的不快,洋洋自得的神情不言而喻。
; o  V) \" w6 R& D/ w2 f! u; b' o       刘老汉的儿媳妇这时骑着电瓶车,将在外补课的儿子接回来了,看到这场面很是有点生气。, K4 j' i! Z! N* s
      是啊!最近这几天,她不但要做饭,还要在葡萄地里除草,打药,傍晚还要接补完课的儿子,简直累成了马。
1 m+ ]% L$ i) W: G3 k) g     看见这一天不着家的公公,骑个电瓶三轮不知道接孩子,还要在外惹事生非,好吃懒做,气不打一处来。于是拿了把扫掃扫起院子来。说来也怪,一颗枣大的石子儿不偏不倚,正打在了刘老汉的踝骨上。刘老头忍着疼痛,拾起这颗石子,狠狠地撇在院子的大门上,大门发出“哐”的响声。- V4 L$ U8 M3 K2 p
     儿媳妇儿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。她扔下扫子,不甘示弱,指着刘老汉道:“门打烂了,不要你买,是吗?有本事用锤把门砸了。你也不看看,隔壁大伯比你年龄大的多,人家还在葡萄地里拔草;对门儿三叔身体不好一天操心接孩子上学。你一天都弄些啥?怂事不做,还喝酒吃肉的”。儿媳妇儿理直气壮,慷慨陈词。9 t; d7 g5 t5 m6 ?2 H! X3 M: x+ N
     刘老汉把六叉路口的不快还没有借酒消掉,对儿媳妇的恨又涌上心头。当他拧身准备找东西发泄时,发现还没吃几口的猪头肉,让隔壁的小黄狗已咥了个净光,竟然把碟子都给舔了。仅有的半瓶二锅头也撞倒在了地上,把脸盆子一大块的地面都流湿了。
  l* D, A# h" q" ~: i3 A7 G5 [       他顺手抓起碟子摔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,瓷渣溅了一地。 听到这响声,对门的三叔和三婶急忙跑过来将刘老汉拉到了自己家里,让他消消气,别跟娃们照量;而儿媳妇却换了一身连衣裙,将前后大门一锁,骑着电瓶车,带着孩子到西成高铁鄠邑站广场看跳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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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F/ E3 J' D) \! V+ r& @- k9 h4 L      转眼到了立秋,六叉路口,那些老人仍然分做两摊在聊天;卖卤肉的小伙子和她的娇妻依然在忙忙碌碌,可是却看不到刘老汉骑着电瓶车出现。0 |4 f7 w2 Y( K1 o2 p& b4 `
      2018 年8月7日立秋之时2 {- n. g/ _  G) W4 d# H
于鄠邑余下南索村望云舒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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叁.无畏牛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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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笔,点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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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文采飞扬,好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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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5 小时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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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4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信手拈来买妙文章,随意着彩犹浓妆。
    新的一年,新的气象,新的成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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